少女与虎
第十七章
阳光在下午的时候异常灼热。这正是一日中最热的时候。但时间的流逝和黎医生选择的时间,透着一股立刻就要迎来凉意的感觉。
凯被黎医生带领,花了几块钱本地货币,乘坐了一辆内燃机三轮车,当地人对这种车辆有一种特别的叫法,类似法语的 Coucou,准备来到了小镇的边缘。在路上的时候,凯已经看见了有不少人用着不同的方式在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前进。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就好像铃声中匆匆奔向教室,彼此互不打量的学生。
前面的小山脚下,横亘着一个红砖的围墙。因为低矮,又为了防止别人攀爬,上面密布着带电的铁丝和尖刺。左右连绵的两端,隐藏在茂密的丛林之中。
凯无法顾及这片围墙所包围的庭院有多大的面积。但这里的主人必然是一个超越了在奇异洞中炫耀自己财富的安东的绅士。他建立这座神秘的乐园始于十五年前,占地面积很大,断断续续营建了五年的时间。墙上的爬山虎和被露水全面沤湿的红砖,看上去古老异常。
安东的城堡与矿坑中的形象,被此刻田园景色所稀释,变得无关紧要。安东也要来,不过要稍微晚一点。黎医生淡淡说了一句。
埃拉伽巴路斯……凯回忆起黎医生曾经嘴里念叨过的名字。
如同这位古罗马的帝王,他找过做过阴道再造的手术,尽管他是一个坚定要做这种手术的男人,但我还是没有勇气如此去做。黎医生龟缩在车厢里,风声盖住了他的话头。
凯并不奇怪。黎医生的故事里面,在那些航海冒险之前,黎医生是一个享受和沉迷在男色中的少年,放浪形骸。凯不知道他和安东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但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他疯狂地迷恋着卡拉,但是他知道自己得不到她。他想成为一个女人。他幻想他的文学素养能把他改造成卡拉。我说服他,他是一个无法这么做的男人。他的内心很荒凉,是一个被撕扯掉翅膀的雄鹰,无论如何不可能按照他自己的幻想去活着。
黎医生显然对安东抱有某种异样的情感。他并不讨厌他。从他的语气中,凯回想起米克斯对安东的神色,似乎也有某种同样的倾向。
走进这个神秘大型庄园的门口的时候,门口有一只木雕的鹦鹉和猫头鹰,显然眼睛里装有摄像头。在区分了访客身份之后,鹦鹉用法语发出了欢迎的语音。
再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草坪,两侧有深埋在泥土中,似乎准备随时挖掘出土的神庙残骸。巨大而倾倒的石柱上,有着怪异的雕像。森然巨大的树木,将整个庭院草坪覆盖,上午毒辣的太阳光在这里被减弱,只觉得清凉无比。
火山熔岩所凝固的巨大石块被切割成小块,然后人工积累起来,形成一个古道的印度教神庙建筑,耸立在草坪的尽头,在宫门上方,巨大的浮雕里面充斥着各种双腿张开,露出两腿之间器官的怪异雕像。
这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这种东西叫 Sheela na gig,在爱尔兰和英国的古老基督教堂才有的东西。这也说明这个倒塌的神庙是个废墟戏仿作品。这里有足够好的替代品。
『我说替代品,并没有贬低的意思。』黎医生如此说道。
再往前走,出现了一个用红砖建造的门厅,上面用小小的铭牌写着拉丁铭体文字vestibulum。显示这里是门厅。
这是一个绵绵不断的建筑的入口,在这座突出的门厅身后,双翼一般展开的是延伸出去的红砖建构的房屋,巨大的深绿色落地玻璃窗,阻挡住了外面的热气。在门厅的中央,站里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黎医生故事中出现的伊曼纽尔。
黎医生看见了她,停止了脚步,用右手抓住了凯,胸口出现了起伏,似乎对四周的空气突然感到不适。伊曼纽尔穿着一件绣有绿色百合花的衬衣,手上带着银光闪闪的帘子,干燥的头发卷曲披散下来,皮肤黝黑。衬衣的领口很低,似乎根本不打算扣上,里面黑色的乳房半裸露在左胸口的口袋下方。
她身边站着她的丈夫。这个人有着一个长串的名字,但是他只愿意人们称呼他的一个中间不起眼的名字:路易。任何人,只要进入他的庭院中的人,都可以这么称呼他。
他有一头细软的头发,和同样细软的胡须。面色苍白,这个脸色让他的褐色胡须显得更加的醒目。他的鼻尖向下垂,是通常人们说的鹰钩鼻。双眼皮,皮脂有点厚,让人觉得他睁不开眼睛。
额头的发际线很高,头发凌乱,灰褐色的头发自然地向后舒展。头发的下摆盖住了双耳。耳垂下方就是连鬓胡须,细软地在嘴唇下方聚集,露出红软的上嘴唇。
他总是穿着衬衣和黑色的大衣,不管他在什么地方出现。他从不出汗,眼睛温和地看着前方。他双手插在口袋之中,站在门厅的中间,看着进来的人。
凯想象着这个人的财富和权势。但目前这不过是一个夏日的午后,一个无聊中寻找些许快乐的闲暇时光。路易没有显示出很精神的样子,他在打着哈欠,但目光之中闪耀着一种狡黠。他分明是在盯着凯在看。他看见凯穿着一件丝绸的,具有东方色彩的长袍,蝰蛇一般的花纹在丝绸长袍上穿云吐雾,缠绕着凯年轻的身体。
凯的身体是瘦弱的,贫瘠的胸口只有微小的发育,胳膊很瘦,黑黑的长发披萨在瘦长的脖子上。这段时间,凯的皮肤开始编的乌黑发亮,脚上布满了泥泞,小腿肚子上还到处都是衰草制造的伤痕。
路易笑了笑,用手指着凯说道。到这边来。黎医生推了凯一下,凯只随着这个推力往前行走,四周响起了杂乱的钢琴声,透过墨绿色的玻璃,凯看见在大厅里面有一个泛着木色的钢琴,古旧异常,上面是白色木料的表皮被岁月磨损之后翻出来的底色。在钢琴前面的一个小小的凳子上,挤着两个青少年,都有一头卷曲的淡黄色头发,穿着毛衣,四只手在钢琴上弹奏。声音高亢异常,每一个音符都被重重敲击。在凳子的右侧,放着几块随手丢弃的麦芬蛋糕。
那是路易和前妻的两个孩子,黎医生在凯的身边低声说道。他手里的力量正在加剧,枯干的手指触碰到凯的腰部肌肤,能感受她腰间浅浅的脂肪和冰凉的肌肤。
近距离看路易,这是一个干瘦的脸。远远看去以为他是一个微胖的人,但是近距离看,才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典型的圆脸。他穿了一件棉质的衬衣,眼神里充满了茫然的表情,他的耳朵很大,头发从鬓角处整齐的剪短,看上去是弗雷德道格拉斯勋爵的再现。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他抓住了凯的胳膊,用粗鲁的姿态将她推向了自己的自己妻子,仿佛在扔出一件婢女。凯撞到了伊曼纽尔的身上,顿时闻到一股浓烈的皮革味道,是从伊曼纽尔身上发出来的。
把她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告诉她这里的情况。伊曼纽尔将凯的右手拉住,老道地往回走。凯顿时和黎医生离开了,听见黎医生和路易用法语在交谈,但声音越来越小。
大厅里凉飕飕的,里面布满了之前进来的人,他们正在这里享用一些简单的食物,似乎在等待随后将要进行的活动,都显得温文尔雅,凯猜想大约他们都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都在保存着自己的体力。
从大厅的后方,有着两条用玻璃和钢梁建构出来的通道,似乎天然有着出和入的方向性,沿着右边的通道,伊曼纽尔和凯向整个庄园的纵深前进。往右边看,凯看见了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堆砌着倒塌的印度教神庙的巨石和雕像,上面爬满了青苔和各类小动物。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林照射过来,再透过厚厚的墨绿色玻璃,力量变得可有可无。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四通八达的小庭院,红色砖头建构的复杂长廊错综复杂在开满莲花的小池塘上穿行,似乎漂浮在水面之上。凯看见有人在这里操作着电影摄影机,几个裸体的少女躺在布满青苔的红色砖台上,默然无语的看着天空。
他们永远喜欢少女,这些深入简出的老家伙们就是喜欢这些东西。这是凯第一次听见伊曼纽尔说话,她说一口带着强烈南亚口音的英语。凯站住了,看着演出的那些少女,他们身体修长,有着惊人的双眸和瀑布一般的长发。
站在摄影机背后的一个男人回过头来,看见了伊曼纽尔和凯,脸上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这个人身体强健,一头银发梳理的很好,两鬓修建整齐,鬓发一直抵达下巴的下端,有蓝色的眼珠。皮肤是红色的,额头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他穿着一件考究的西装,一条深红的领带。
他冲着伊曼纽尔挤挤眼睛,看了看旁边的凯,低头一笑,像他的左手边伸伸手,随后整个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凯,直到凯被伊曼纽尔带到了这个庭院最左侧的一个房间。
这里面是一个用碎石做镶嵌的小房间,木质的榻榻米和白色的纸张装点着房间里的一切。一个小小的木桶装满了清水放在一侧。
伊曼纽尔放开了凯的手腕,然后走进屋子里,随后躺在了一个木制的小塌之上,慵懒地将脸靠在木塌之上的厚实枕头之上。
『老哈里逊很快就过来,我们在这里的等他就好了。』伊曼纽尔随手剥开一个龙眼模样的水果,伸手递给凯。奶白色的果肉包含着汁水,在伊曼纽尔乌黑的手掌上流淌,更显得果肉的娇嫩。
凯伸出手拿了过来,犹豫着还是吃了下去。果肉很冰凉,有一股涩涩的味道,将整个舌头麻木。凯弄不清自己来的目的,但她不想出声。凯问了伊曼纽尔关于黎医生的故事,那个在北京医院里躺在床上的一个具有男人躯壳的女人。
『她叫什么?』凯问道。
『他叫金坤。这不是他的真正的名字,他的名字很普通,他不喜欢那种很男性的中国人的名字,所以他用了一个坤字,这在中国话中是女性的意思。这你应该明白。』伊曼纽尔对于回忆往事并没有那么热心。
她后来怎么样了?
他死在医院里。没有人关心他,他的安葬是我安排的。他的骨灰撒在他的家乡,中国东北的一片森林里。
黎医生爱他吗?凯终于相信那并不是黎医生编造出来的故事,虽然在众多的故事中,这个故事算是很精彩的一个,但从仰光上岸以后,凯已经完全沉浸在故事中而变得更加虚幻。
他完全不了解金坤,他是一个间谍。虽然我知道这一点,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错误。他是一个很美的男人,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的爱人。其实这个人你认识。他明天也会过来。
凯吃了一惊。明天回过来一个他认识的人,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意外。在这里,他只对米克斯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剩下的所有人都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在她的心中,纳吉的幻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在最近的几个星期,她已经不再梦见他了。
他姓林,你在上海见过他。你应该记得住吧。
林先生,凯能记住的是那个福州路暗黑环境下闪亮的光头和在黑暗中永远不熄灭的烟斗火光。那是一个神秘感很强的男人,身上永远是昂贵的烟草和红酒的味道。
他会来?那太好了。如果有个同族的人出现,这让凯多少有一种安全感。她早已离开自己熟悉的环境多日,屈指算来,这并不是一个太长的时间,但在南亚炎热的密林中,她觉得自己已经在漫长的时间泥泞中挣扎了很久。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来这里的东亚女孩子并不多。
伊曼纽尔翻了一个身,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完全袒露出自己的身体,她弯腰去够床边的一个小型抽屉,试图从里面拿出一个长长的水烟袋。她弯下腰,一只腿伸到塌边支撑自己的身体,阴部从臀部的背后完全袒露在凯的面前,她看见那里的深红色的皱褶和焦黄的毛发,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皮肤有伤痕,有些地方能看见猩红的血肉与疤痕。她的臀部很漂亮,一点也没有松弛的迹象。
凯觉得有必要向这里的女主人献点殷勤。她看见桌子上的烛台,上面还跳跃着火焰。她伸手拿过,递给了伊曼纽尔。
你很漂亮。凯由衷的赞叹。她喜欢伊曼纽尔厚重的双眼皮和扁平的双唇,厚实却一点也不突出,里面是贝壳般洁白的牙齿。她的脸很西方化,干瘦如柴,但富有朝气,尤其是明亮的眼睛,里面投射出喜悦的目光。
路易认为我是度母,或者是帕尔瓦蒂。他喜欢我身上的味道和我活着的样子,不过我对这些并没有兴趣,我不是一名佛教徒。我从小在瑞士接受教育,那是我父母的安排,我非常感谢他们。是他们让我能够脱离我过去的生活,我在八岁的时候离家出走过,因为我讨厌我居住的地方。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我开始喜欢这里。我出生在曼谷,现在有点闹哄哄的,但是在我小的时候,那里是很不错的小城市,国王和庙宇是我们生活的一切。
伊曼纽尔在吸烟,她并没有讲述自己故事的兴趣,但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笼罩在这个屋子中间。凯和伊曼纽尔只在黎医生的故事中相见过,现在他们彼此还不熟悉。在见到米克斯瞬间被撕成碎片之后,凯对下一秒将会发生什么感到一种恐惧。
『你是怎么认识你的丈夫的呢?』凯小心翼翼的展开话题。
我和路易是在瑞士认识的,他当时是一个离婚的男人,小心谨慎,索然无味,但是他遇到了正在上高中的我。我当时在学校很出名,一开始他比较喜欢我的妹妹,但我的好胜心被激发,我主动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才是最好的,我在他面前脱光,就如同我现在一样。
他当然被我引诱了,于是我们生活在一起。不过这并没有改变他的性格。他当时是一名外交官,因为我的缘故,他决定来曼谷,接受了一份联合国的外交官员的职位,这早已超越了他的才干,的确是因为我,他一直在怠工,但你知道,联合国的外交官可以什么也不做,因为工作的确是可有可无的。
我们在曼谷活得很自在,他逐渐变成一个随心所欲的人,沉迷在我的身体之下,这种变化很符合在曼谷的西洋人的脾气,我们的住宅变成外交人员的社交中心。因为在炎热的地方,人们总想放纵自己,但又受到道德的约束,路易变成了他们进入这个世界的一把钥匙。
『还有一个人,你可能这几天要遇到,他是一名意大利的亲王。他才是改变我们生活的人。』伊曼纽尔说道,但此时她已经注意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少女们的笑声。凯听到有男人说笑的声音。
『老哈里逊来了。不要和他说话,无论你看到什么。』伊曼纽尔继续换了一个姿势躺在塌上。话音还没落下,门开了,那个曾经站在摄影机旁边的白发男人走了进来。按照伊曼纽尔的说法,他就是老哈里逊。
老哈里逊进来之后,首先看见了坐在屋子角落的凯,他点点头,露出了礼貌的笑容。随后开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到几秒钟,他就变成了一个赤裸的状态。海马一般休眠的阴茎悬挂在腰间,伴随着他前进的脚步摇晃。
凯向后挪动自己的身体,不过她确信老哈里逊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无论如何,这个屋子里有一个比自己成熟且老练的女主人。
伊曼纽尔迷离着双眼,扭曲自己的身体在榻上翻滚,老哈里逊来到床边,双手抓住了伊曼纽尔的双腿,将她高高举过自己的双肩。他腾出手来,准备刺激自己的耻骨,努力让自己的海绵体充血。只不过,他的双眼却望向了凯。
凯继续后退,她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眼前的场面。不过在老哈里逊看来,凯不过是古老东方帝国里伺候主人行淫的婢女,此时应该手中拿着熏香在四周扩散,或者摇动蒲扇消除主人身上的的汗水与蒸汽。
伊曼纽尔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抱住了老哈里逊的脖子,将他按在榻上,同时自己的身体坐在他的双腿之上,弯下自己强健的上半身,用嘴唇顶住老哈里逊的双唇,如同一条有着巨大力量的蟒蛇一般,吮吸这男人的气息,凯看见伊曼纽尔的两肋青筋暴起,嘴里发出着骇人的声音,是低音发出来尖叫。老哈里逊被巨大的力量击倒,慢慢地躺了下来。
凯豁然站起,转身逃离这个房间。她被伊曼纽尔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力量所吓到。
外面的阳光很明媚,池塘上的莲花开着正是时候,巨大的蒸汽在池塘上聚集。被荷叶上的绒毛凝聚成水柱,在轻微的颤抖中翻滚。
池塘的对面站着刚才被摄影机捕捉的那个少女。一头黑色的头发,对称而消瘦的圆脸,一身轻薄的薄纱一般雪白衣衫,怀抱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盔,耸立在走廊尽头。她与凯四目相投,脸上却带着一股肃杀的气息。她嘴角紧闭,眼神里似乎想说什么。
GO,这是她轻启朱唇的拟声,隔得远,凯其实什么也没听见,但她确信她的确是在说这个单词。随后她一转身,消失在浓密的红砖走廊之中。
『来到这里,就应该知道这个地方绝对是你该来的。』是凯熟悉的汉语。林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后面。其实距离离开他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但凯已经觉得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林老师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衣,外面有一件深色的裤子,皮鞋不是很干净,但衬衣上一尘不染。他依然叼着一只烟斗。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池塘,然后用手指了指池塘。
『你看,池塘地下有些鳄鱼。』顺着林老师的烟斗,凯看见一团绿色的东西沉沉的躺在池塘之下,一动不动。之前在路过的时候,凯只当这是绿色的腐木,完全没有在意,但此时经过林老师的指点,她越来越看出来那并不是腐木,而是一个巨大的湾鄂躺在池底,四周还有不少小型的鳄鱼,他们一动不动,仔细观察能感知他们腰腹的起伏。
凯吓了一跳,这是他如此近距离的看到鳄鱼,而且自己一直一无所知。她突然悲从中来,不知道为何感到一阵伤感。
『米克斯就这么走了。这我已经听说了,到那时没关系,你还会在看见他的。』